阿豬上學後,畫完畫後不時會問「媽咪,咁樣畫得靚唔靚呀?」;將積木砌了一輪,就問「媽咪,咁樣啱唔啱呀?」;泥膠搓了一堆,又問「媽咪,我整得好唔好呀?」

第一次聽時,非常驚愕。我確實感受到大人世界的僵化規範終於臨到了孩子的心。

在我們家,甚少會聽到「靚」、「叻」這些既主觀又空泛的形容詞。這是因為我們希望孩子認為某某東西是「靚」的時候,他知道所欣賞的是甚麼;在別人稱讚「叻」的時候,確切明白自己優勝在哪。

「媽咪,咁樣畫得靚唔靚呀?」

「er......你覺得呢?」

「我覺得靚呀,你覺得呢?」

「咁......你覺得靚就得啦。」

阿豬第一次問這個問題時,我不懂回答。他只是亂畫了一堆線條,沒有靚與不靚之分,我也確實不知道他其實在畫甚麼。因此,我只好將問題拋回,輕輕帶過,不作回應,失敗得很。

然後,我苦苦思量對策,因為我知道這個問題一定會重覆出現。明顯地,他曾透過這個問題獲得其他大人的讚賞。「好靚喎!」「好叻呀!」就是阿豬希望從我口中得到的認同。

可是,我說不出口。我不覺得靚,又或者,我根本不知如何去審視他的畫作。最後,我想到了一個應對方法,期待下一次他再問,我就可以測試效果。果然,第二天他又再問......

「媽咪,我畫得靚唔靚呀?」阿豬手拿著一幅亂七八糟的作品。

「請問你可唔可以介紹下?」

「嗱,呢個係XX,呢個係YY。」

「哦,呢個XX 係綠色,果個係YY就黑色。咁呢條呢?」

「呢度係......」

阿豬很盡責地介紹他的作品,我也盡量具體地描述我看得到的東西。雖然我不知為何那堆綠色線會是香蕉,波浪紋竟然是車轆,這些都卻不重要,最重要是這是孩子自己的作品,而且有人花時間和他一起欣賞作品。

「嗯,咁你覺得點呀?」畫作討論完畢,我問阿豬。

「我覺得好好呀。」他沾沾自喜。

「好好」是因為有了自己的想法,明白自己的想法,也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想法。別人評鑑「靚唔靚」已不再重要。

在創作方面,願孩子聽取意見之餘,對自己的定位不是完全由其他人而來。更重要的是了解自己、表達自己,從而去肯定自己、欣賞自己,再去提昇自己。

--阿豬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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